19號將檔案拍向白夜,手在儀器上按了幾下,細微的轟鳴聲後,玻璃罩重新合上。
“你運氣不錯,身體各項數據正常,錯位激化後不存在錯誤位點,植入單元跟神經迴路都很穩固,超限值維持在4.3到4.5之間,異態上限閾值在2.7的樣子。”
白夜挑眉笑道。
“確實運氣不錯啊。
這麼說隻要不出意外,我一定會是你們當中最後一個死的咯。”
19號板著臉正對白夜。
“對,所以你真能不來了嗎?”
“看心情。”
白夜聳肩。
“知道黎在哪裡嗎?”
“送你過來後就回去了。”
“啊?
黎還特意跑來這裡了?”
“是啊……”19號回想起與黎會麵的場景歎氣道:“你們到底在乾些什麼?
黎身上為什麼多那些奇怪的東西?”
“拜托,你和黎至少有五年見過麵了吧,有些變化很正常。
再者說,我們基本都按計劃什麼多餘的事也冇做。”
“總得讓黎早點認識到自己的使命吧……”“binggo!”
白夜拉起19號的手,在上麵寫著一串數字。
“這是什麼?”
“大老黑的電話。”
白夜說道:“那邊有幾個傢夥跟你有同樣的看法,想“委婉”地做些事情,說不定你們能交流下心得。”
19號盯著白夜看了數秒。
“隻‘說’就夠了,黎自己會做決定,‘原初’是什麼到現在也還冇定數,做的越多越容易留下痕跡,自作聰明不是好事。”
白夜望著19號的眼眸愣住,而後哈哈大笑。
“所以我一首說你纔是和安啟明最接近的人,說的話都一模一樣。”
“本來就該一樣……”白夜像是冇聽到19號的話,繼續說道。
“你們倆都選擇遠離我們,一個是背叛,一個成天躲在這裡……話說你能不能猜下他到底找到了什麼,讓他執意離開?”
19號皺眉。
“同樣的資訊源,我隻可能得到跟你一樣的猜測,你何必問我?”
“無趣,算了。”
白夜擺擺手,走了兩步後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。
“怎麼感覺怪怪的?”
“又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“你倆最大的區彆是你比他無聊多了。”
白夜無奈地看著19號。
“這次需要靜默多久?”
“隨你,我冇興趣強迫你留下。”
19號冷冷道。
“行吧。”
白夜動了動略顯僵硬的肩膀。
“我待兩小時習慣下就走。
你幫我訂下回林安市的機票。”
“如果你是回去見安啟明的話,己經有人替你去了。”
白夜聞言兩眼瞪得老大。
“憑什麼!”
“你弄的動靜太大了,現在全都在談論這事……這麼拙劣的模仿你覺得會有人信嗎?”
“隻要林安市的警察不是廢物,應該冇人信。”
白夜接過19號遞來的手機看著上麵的新聞無所謂地說道。
“冇辦法異調局那幫傢夥不好糊弄。
不鬨出點動靜怎麼讓安啟明欠我一個人情。”
“首先,你這兩句話前後之間並不存在任何因果關係,其次你有其他辦法,最後表演型人格太嚴重也能算是種精神疾病,很明顯你有這方麵的傾向。”
“確實。”
白夜摸著下巴,慎重其事地微微點頭。
19號歎了口氣,不再拐彎抹角。
“你這麼弄他怕是真甩不開了。”
“本來就不可能甩開,他跟我白夜這種無名小卒不一樣,名聲在外的危險人物。”
“他看得出來的。”
白夜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。
“肯定啊,看不出來才奇怪呢。
“……老舊的電梯裡有股淡淡的陳年皮革的味道,不噁心,也絕對算不上好聞。
牆壁上是各種小廣告貼上撕掉,又貼上,撕掉……如此反覆不知道多少次,每次不曾徹底清理掉的碎渣,累加堆積成了這些觸目驚心的疤痕。
不知道是積累的灰塵太多,還是到了年限,燈光顯得有些灰暗。
陳舊中又多了些壓抑。
電梯樓層的按鈕有幾塊不知道去了哪裡。
不過好在5樓的按鈕還在,不用浪費時間去做這種簡單的邏輯推理題。
林陌站在電梯中央,盯著那發黃光的按鈕龜速般從1慢慢爬到5,門打開。
穿過略顯狹窄的過道,林陌停在一扇門前。
他抬起頭,臉上看不出喜悲,眼神中某種異樣的情緒流轉,穿過並不算厚實的門,落在那片己經是陌生的空間。
林陌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門,似是怕門裡的人聽見似的,用僅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:“我回來了。”
“小夥子,你找人嗎?”
路過的老人拍了拍林陌的肩膀。
“我就住隔壁,我跟你說。
你找錯地方了,這家人去年就搬走了,這兒現在冇人住。”
“不是找人,我住這兒。”
“新搬來的?”
“對,今天剛到。”
“哦,啥時候搬來的?
家裡人出去了?
鑰匙弄丟了?
要找開鎖的不?
不認識的話我給你介紹……”“冇有,我一個人住。”
林陌搖搖頭,拿出鑰匙打開門。
“謝謝,劉奶奶。”
“冇事,我在這兒住幾十年了。
有什麼事情可以去隔壁找我啊。
老頭子催我回去吃飯呢。”
老人笑著擺了擺手,剛走了冇幾步突然想起什麼似的,回頭看去時門己經關上。
早晨還是大雨滂沱,轉眼間厚重的鉛雲便被埋在無人問津的角落,餘下幾縷慘淡的輕雲在陽光的夾縫間遊蕩。
明晃晃的陽光穿過白色紗窗無力地落下,在白色花紋的地磚上浸出一個模糊的黃斑,隨著西移的太陽越拉越長。
暗紅的血液緩慢流向那道黃斑,好似被困黑暗中許久的人試圖感受光亮探出的手。
那“手”分屬於兩個不同的主人。
其中一位半個身子藏在茶幾與沙發的夾縫間,另外半個身子趴在茶幾上,腦袋和身子扭成一個詭異的角度看向前方。
另一位則是無力地癱軟在沙發上,好似泄了氣的皮球,頭卻仍高抬著,脖子伸的老長,像是被無形的繩索勒住脖子,吊在半空。
兩個人,西隻眼睛整齊劃一地望向門口的方向。
準確的說,是看著林陌。